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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四章 命格星君面有难色

时间:2016/8/7 9:59:46  点击 :1770 次
  命格星君面有难色:“玉帝曾下令,天庭众仙不得以仙术干预天命……”
  
  我道:“若有凡间的法子治得好 ,能放个人情治上一治么 ?实在是听了那个声儿就头疼 。”
  
  命格捋着胡子思量片刻 ,本仙君再道 :“玉帝也说过 ,此世罚天枢和南明历尽情劫。肺痨不算在情劫里头  ,治一治并无甚大妨碍。”
  
  命格终于松下口气 ,“也罢 ,只是元君万不能动用仙术 。”
  
  我嘿然道:“看我眼下的情形想动仙术也不方便罢。”命格呵呵笑道 :“新近却是委屈元君了。”老头儿会做人情,允了本仙君此事 ,又让捎话问衡文清君安好 。方才乘风归去,刚飘上去,又落下来,在正欲下房的本仙君身后高喊 :“宋珧元君 ,且住一住!”气喘吁吁 ,从袖中摸出一块青铜八卦牌儿 ,递到本仙君手中 。
  
  “此物唤做离神符 ,是太上老君的宝贝,特意为元君预备的  。天枢转世与元君都在东郡王府中,现下更住着衡文清君,恐有山精野怪作祟,此物可让元君出得真身  ,以防万一 。不过每月只能使三次 。元君须慎用 。”
  
  我揣起牌子,“只能用三次,忒少了点 。”命格对本仙君挑三拣四的态度甚不以为然 ,絮絮叨叨了数句后,再说了怎么个使用法 ,才又乘股风儿回天庭去了。
  
  我附回李思明身 ,慕若言已睡着了  。夜里听着他的呼气声细弱且不甚长 。无病无痛长大不容易,但在锦绣堆里长大 ,身子弱成他这个样儿也不容易 。他这二十来年,究竟是怎么过的 。
  
  我合眼没多长时间,他又咳醒过一回。我扶他顺了顺气,下床摸一摸桌上的茶壶还有些温热,倒了一杯水让他喝了 ,睡下后才又安稳了些 。我将他的被子向上拉了拉,在枕处掖严了 ,方才合眼直到天明。
  
  第二日 ,东郡王不在王府内,方便本仙君趁上午去找衡文。房里没寻见 ,四处找了一找 ,远远看见人在后园的八角亭中坐着 ,身边依稀有东西在蠕动 。待走近 ,原来是晋宁蹲在衡文身边的石凳面上,贴着衡文扭来扭去 。正纳闷这几日不见他到涵院中钻,原来是缠上了衡文。晋殊在另一侧老老实实地坐着 ,也大着胆子用一只手扯着衡文的袖口  。本仙君靠近亭子  ,只听晋宁正向衡文道:“……赵先生 ,我以后背文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问你好不好 ?”衡文手里还握着一卷书 ,应该是正看时被小混帐钻过来缠上 。我再向前两步,衡文尚未答话  ,晋宁又笑嘻嘻地道  :“先生  ,我学过一样功夫 ,先生要不要试试看?”
  
  衡文笑道 :“你还会功夫?很了不得啊 。演一招先生看看 ?”
  
  晋殊满脸焦急扯了扯衡文的袖子 ,晋宁的小爪子摸上了衡文的肩 ,“先生 ,我这本功夫是和小叔叔学的 ,叫渡气 。唔……”脸正凑上前时,本仙君箭步上前,在衡文鼻子尖的半韭菜叶前将小祸害一把拉开 ,搁上地面。粗起嗓子道:“小叔叔找赵先生有事情。去别处玩 。”
  
  衡文清君的油水,本仙君几千年都没揩过,竟然险些让这小崽子揩了去  。
  
  晋宁哭哭啼啼地跑了 ,晋殊恋恋不舍松开衡文的袖子 ,垂头小步跟在晋宁后面出亭子 。我长舒一口气 ,“万幸。”
  
  衡文放下书卷望着我道 :“小孩子贪玩 ,计较什么  。”我咧嘴笑了笑 。衡文今天心情看起来甚好  ,含笑问本仙君有何事 。我道 :“也没什么事 ,”将命格昨晚的话说了一说 。衡文道:“命格星君写册子一向爱偷懒省事 ,辞不达意还罔生歧义 。只盼他这次写得清楚点,别节外生枝 。”
  
  话勾起本仙君的旧伤 ,我顿然道  :“是了,谁晓得他在册子上怎么写 。别到了最后变成南明刺了我一剑,那可冤枉大了 。”
  
  衡文似笑非笑道 :“到时候你血流倒地 ,说不定天枢的心便从此动矣 。正如你前日说 ,天枢素有怜弱之心 。”本仙君打了个寒战 。衡文搭住我肩道:“吓你罢了。放心,那时候有我,你怎么会伤 。”我苦笑道 :“倒不怕他伤,只怕命格说的日期准头有限。说是四五日后  ,保不准今天晚上就来了。”
  
  结果,当天晚上,本仙君睡在床上,眼睁得像铜铃一般,惟恐有什么动静 。睁到三更后  ,除了天枢的咳嗽 ,什么都没有。一个没撑住 ,就睡了 。
  
  连着一两日,本仙君白日到处打听名医替天枢治病  ,晚上提心吊胆惟恐单晟凌不按时辰杀进来 ,元气大损。半夜不敢睡,倒方便我替慕若言顺气端水 。我这几日拿补品日日给他调理 ,晚上咳嗽也少了些。慕若言的手多了些热气 。某夜我端水让他喝了后上床 ,他在枕上轻轻说了声多谢  。本仙君辛酸老泪莫名欲淌 。
  
  命格老儿通报后的第三日晚上,三更时分  ,乌云压月 ,阴风大起 。本仙君听得窗外悉悉索索,有些不寻常动静  。
  
  本仙君难道真没看错命格老儿 ,单晟凌不按时辰进王府来了  ?
  
  我将胸前的铜八卦牌合在双手中心 ,默念符诀。一瞬间脱得真身在半空 ,悄悄潜出去。
  
  门外腥风阵阵 ,院中影影绰绰一个人形飘在花丛中 ,间或几声媚笑,犹如凄风号号  ,是女子的声音 。
  
  原来是本仙君猜错了,命格老儿个乌鸦嘴 。
  
  不是单晟凌来了,是妖怪来了。
  
  闻这股腥臊味儿 ,是狐妖罢。
  
  那狐女去的方向却是衡文的卧房  ,修行不到千年的小毛团儿却敢自己撞到上仙手上去 。本仙君懒得费工夫追他 ,索性瞬移到衡文门前 ,等她送着过来 ,母狐狸乖觉,一眼看见本仙君 ,娇笑道:“啊呦 ,院里的仙家可真多 。”
  
  按照天庭的规矩,见到这等小妖怪,不能立刻就杀 ,要先讲一番道理  。
  
  于是本仙君沉声道 :“妖孽,本仙君念你亦有心向道,不忍将你打回原形,若你能弃邪路 ,修正法 ,数劫过后或许能修得仙果 ,得入天庭。”
  
  狐女道:“哎呀  ,老道士罗嗦,没想到你这个年轻的小神仙也罗嗦  。奴家只是想与房中那位仙君得宿一夜鸳鸯 ,沾些仙露。罢了,反正已有占先的了 ,奴不与你罗嗦 ,后会无期 。”拧腰一道乌光,向正南去 。我抬手一弹指 ,只听乌光里一声惨呼 。已是留了些情面,能不能残喘一命还要看她造化了  。
  
  衡文的房中妖气沉重,我正待破门而入 ,忽然想起留下天枢在房中。他是星君转世 ,定会引妖孽窥觑。衡文仙术远在我之上,房中无甚动静,料想他没什么 。本仙君向门缝道  :“衡文你先自己对付着  ,我看了天枢再来帮你 。”
  
  径直纵光回涵院卧房,慕若言在床上沉沉睡着 ,还好没什么。本仙君画了道仙障将他罩严实了 ,方才又向衡文房中去。
  
  腥风更浓 ,衡文房前妖气沉沉,房中仍无动静 ,我大觉不妙,隐去气息闪进房中 。
  
  荧荧红光中 ,一个人影搂着衡文站着 ,低声道:“我自从见到仙君后 ,就日夜思慕,不能自己。我知道我这个妖遇上仙君只有死路一条 ,我来此处就没打算留着性命 。只望……”舌尖在衡文耳边轻轻一舔,“只望仙君能允我一夜。仙君可知道 ,这世上最美妙之事,究竟是什么趣味么……”
  
  本仙君听了这许多 ,居然没动。
  
  因为本仙君傻了片刻 。
  
  银白如雪的长发 ,斜飞的妖媚双眼,是头白狐狸精 。
  
  狐狸身上白袍子怀抱大敞  ,露出精练的胸肌,十分要命  。
  
  更要命的是 ,这是头公狐狸。
 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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